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底池分配的核心逻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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公牌的力量 - 德州扑克底池

“新手只盯着自己的两张底牌,老手观察的是整张牌桌。”

——德州扑克界格言

“你要清楚何时跟进,何时放弃。”

—— 肯尼·罗杰斯《赌徒》

“只要你还剩一枚筹码和一把椅子,就仍有翻盘机会。”

——世界冠军杰克·施特劳斯

住所虽小,但周边有公园可供散步;书籍不多,却能通过图书馆借阅;有些任务自己无法完成,但能找到工具、教程和协助者。

用德州扑克的术语来说,我想称它们为生活的“公共牌”。

前天读到一篇文章,认为AI过于强大,让人感到生命虚无。这种想法非常荒谬。

AI确实是这个时代最强大的公共牌。但你见过有人因为太阳过于耀眼、地球太过广阔,就觉得生命虚无吗?

理解“公共牌”,其实包含两个基本层面:

一方面,即使你在时代中什么都不做、不与人竞争,也天然享有这张大公共牌带来的好处——就像我们免费享受阳光、空气、洁净水和街角的绿树一样,AI带来的医疗突破、知识普及和生活便利,会像阳光一样照进每个普通人的日常,成为人人都能直接利用的资源;

另一方面,如果你想在牌桌上有所作为,德州扑克有个常识:没有牌手会蠢到用自己的两张“私牌”去比桌上的五张“公共牌”。公共牌不是对手,而是帮你组合的筹码——真正的胜负,取决于你如何用手中的两张私牌,与桌面上翻开的五张公共牌拼出最佳组合。

只是,当今天的公共牌强大到前所未有的程度时,牌桌上的玩法确实发生了重大变化:

身边有哪些像阳光一样免费、却被我们长期忽视的日常公共牌?

面对满桌的新机会,何时该参与组合、何时该果断放弃?

当大模型把无数旧技能变成零门槛的公共牌时,我们手中真正无法被替代的“私牌”又是什么?

以“公共牌的力量”为线索,我写下了以下40条笔记:

1. 德州扑克提醒我们,手上的牌要与桌上的牌结合来看。

一副52张的扑克牌,每人起始拿到两张私牌,共有1,326种组合(按点数及是否同花,可归为169类);

桌面上陆续发出的五张公共牌,则有2,598,960种可能(扣除自己手里的两张后,剩余50张牌也能发出2,118,760种公共牌面)。

玩家要从这七张牌中选出最好的五张组成牌型。一对A是最强的起手牌,拿到的概率约0.45%。假设对手随机持牌,且所有人都打到摊牌,两人单挑时,AA的胜率约85%;九人一起打时,则降到35%左右(计入平局分池)。

人生也有类似之处。出身、身体、经验、积蓄之外,还有我们所处的时代、城市、制度和技术。

新手打牌往往死盯手里的两张私牌,老手看的是手牌与桌面公共牌能凑出什么组合。不过,五张对两张只是牌桌规则,算不出人生有多少比例由环境决定。

2. 有时,公共牌强大到让私牌暂时失去差异。

假如桌面发出同一花色的A、K、Q、J、10(皇家同花顺),还留在摊牌中的玩家,都能直接用桌面上这五张最大的牌平分底池——规则里这叫“纯打公共牌”。

此时手里拿着两张A,或者拿着公认最差的7和2杂色,没有任何区别。

对人生来说,这是一种有趣的类比:有些时代进步,会把原本只有极少数人能享受的条件,变成所有人的日常基础设施。

以及,对于某些“超级机遇”,只要你上了牌桌,基本上都有差不离的结果,和你自己多机智多努力关系并不大。

3. 但同一张公共牌,对不同的人可能意义相反。

桌面翻出一张新牌,有人凑成顺子,有人原本领先的一对就突然不够看了。

新技术也是如此。它可能替你省下大量重复劳动,也可能让你赖以谋生的一项手艺变得廉价。讨论时代机会时,还得问一句:

这张新翻出来的公共牌,和我手里正在做的事情,究竟能拼出什么?

如果再严格一点儿,二者其实像是矩形的长和宽,通过相乘得出面积。

4. 所谓“听牌”,是先把自己的底牌摆进“相邻可能”的位置。

手里有两张红桃,翻牌又出来两张红桃——此时你还没有做成同花,但未知的47张牌里,有9张红桃能帮你在下一轮凑成同花。德州扑克把这9张能让你成牌的未来公共牌叫作“出路(Outs)”。

复杂系统学者斯图尔特·考夫曼提出过“相邻可能(TheAdjacentPossible)”的概念,科普作家史蒂芬·约翰逊在《好点子从哪里来》中举过一个例子:

15世纪中叶,谷登堡在欧洲发展金属活字印刷,并不是凭空顿悟,而是把螺旋压榨机、金属加工、油性墨水和造纸等已有技术组合、改造,形成了一套可用的印刷系统。

很多时候手头的事看似还差一口气(只是“听牌”而非“成牌”),不必急着全盘否定。算一算你还差哪几张外部的“出路”:也许是算力成本再降一半,也许是某个开源组件补齐了短板。

先把自己的准备推进到“只差一张公共牌就能成顺子”的位置,当那张牌翻出来时,你才能一把接住。

这背后,是一种很强大的工程思维,在我很喜欢的《火星救援》里,主角用这种方法逃出生天。

5. 中国园林与日本枯山水里的“借景”,是巧妙的用公共牌的办法。

明代计成在1631年成书的《园冶》最后一卷专门写“借景”,称其为“林园之最要者也”,分为远借、邻借、仰借、俯借、应时而借。

京都天龙寺的曹源池,借的是院外的岚山与龟山;而洛北的圆通寺,园丁不在院里种大树,只修一道低矮的绿篱挡住近处杂屋,把几公里外的比叡山原封不动地“框”进自家的枯山水里。

我们布置生活,也可以多想想附近已经有什么:

家里放不下健身器材,附近有没有运动场?

没有独立书房,步行十分钟内有没有安静的阅读空间?

不必在窄屋里硬塞假山,专心开一扇对准外部“借景”的窗就够了。

6. 梭罗写过一种不必买下农场的享受。

1854年出版的《瓦尔登湖》里,梭罗讲到自己差点买下一座霍尔农庄。

交易还没签字就取消了,他却觉得自己已经白白收下了那里最美的风景与树林,连他在瓦尔登湖盖木屋的那块林地,也是朋友爱默生买下的。

他写道,只要自己走过,整片风景便归他欣赏,而土地的产权人往往只是替他修篱笆的看守。

产权有产权的价值,欣赏也有欣赏的价值。一处风景能否让你停下来喘口气,并不完全取决于房产证上写着谁的名字。

想想看,多少海边大别墅,主人还没保姆或清洁工享受的时间多。

7. 公共设施,原本就是为了替普通人补齐私牌而造的。

1858年,奥姆斯特德与沃克斯设计纽约中央公园时,纽约的富人纷纷在哈德逊河谷兴建私人庄园。

这项公共工程动用了大量工人、运走数百万立方码土石,后来形成了如今843英亩的公园,让草甸、步道和湖泊不必只存在于富豪的私家院墙里。

杭州的西湖,也是一样的灵感与智慧。

衡量一个住处,除了看室内多少平方米,也值得看看下楼拐个角能去哪里。

附近的公园、医院、公共交通和图书馆,同样参与了我们的日常生活。

8. 经济学里的“搭便车”,在个人生活里是一种聪明的活法。

经济学中的纯公共物品,通常有两个特征:

一是“非排他性”,难以把未付费的人排除在使用之外;

二是“非竞争性”,一个人的使用,不会减少其他人可享用的份额。

富豪花几千万把私人宅邸外墙修得花团锦簇,或者市政投入巨资修好滨江步道,路过散步的邻居不花一分钱,就能享受到同等的视觉愉悦和微气候改善。

前者是享受“正外部性”,后者则体现了公共设施可以共同使用的好处。

在商业博弈和公共治理中,搭便车常被当成需要防范的问题;

但在个人日常生活里,合法、高频地去消费公共物品的正外部性——去街角公园晒太阳、借市政绿道跑步、看顶尖大学的公开课——是普通人不用付维护费就能改善生活品质的捷径。

9. 我们习以为常的日常公共牌,曾经连帝王和首富也买不到。

据传,古罗马名将卢库勒斯为了在夏天吃上一口冰镇甜点,需要派人从亚平宁山脉运雪;

1924年,美国总统柯立芝16岁的小儿子打网球时脚趾磨出水泡,因细菌感染导致败血症去世,因为青霉素要到1928年才被弗莱明发现、1940年代才量产。

经济学家唐·布德罗曾让人做一个选择:愿不愿意换成1916年的洛克菲勒,并且只能享有那个时代的技术条件?今天普通人能够便捷使用的现代医疗、远距通信和影音服务,许多在当时有钱也买不到。

“顺手”到最后,人便忘了这里曾经需要多大的代价。

当一张极强的公共牌向全社会普及时,人很容易把它从幸福感里清零,只盯着手里还缺的那一点私牌生闷气。

没办法,人是一种比较动物,总是要和“不一样”中去找寻幸福。

10. 承认自己是“侏儒”,反而更容易看清巨人肩膀的高度。

1676年,牛顿在给胡克的信中用“站在巨人的肩膀上”解释自己为什么能看得更远。

这句话最早可追溯到12世纪法国哲学家沙特尔的伯纳德,他说:

“我们就像坐在巨人肩膀上的侏儒,能比古人看到更多、更远的东西,并非因为我们视力更好或身材更高,而是巨人的高度把我们托了起来。”

我们不用重新发明文字、微积分和印刷术。承认自己手里的私牌有限并不丢人,只要学会爬上前人已经铺好的知识与工具肩膀,你的起点就是巨人的海拔加上你的身高。

11. 巴菲特的财富故事里,有一大半筹码来自时代和制度的公共牌。

1997年伯克希尔股东大会上,巴菲特谈到过著名的“卵巢彩票”:一个人出生在什么地方、拥有什么天赋、能获得哪些机会,都带着很大的偶然性;同样的能力,换一种社会环境,可能得到完全不同的回报。

在2018年度股东信里,他又写到:

如果把自己1942年3月第一次买股票时的114.75美元,按无费用、股息再投入的标普500指数回报计算,到2019年1月31日,这笔钱会变成税前606,811美元,涨幅超过5,200倍。

评价一个人的成绩时,把个人选择与外部公共牌放在一起看,往往比只讲个人天赋或只讲运气更接近事实。

12. 未来这张公共牌已经亮在桌上,只是很多人还没抬头看。

科幻作家威廉·吉布森在1990年代末的访谈中说过一句名言:“未来已经来了,只是分布得还不太均匀。”

有趣的是,他在1982年的短篇《燃烧的铬》中已经使用了“赛博空间”这个词。1984年出版《神经漫游者》时,他还没有自己的电脑,全书是在一台手动便携打字机上敲出来的。

今天,AI这张大公共牌已经翻开在牌桌正中央了。“分布不均匀”的意思是,牌明明已经亮出,但不同的人接入它的速度相差十倍。

早一点抬头看清桌面的人,哪怕手里只有一台旧打字机般的普通私牌,也能先打出新组合。

13. 风向是公共牌,船帆的角度是私牌与公共牌的非线性放大。

古罗马哲学家塞涅卡在《道德书简》第71封里写道:“当一个人不知道自己要驶向哪个港口时,任何风都不是顺风。”

在航海技术史上,早期的方帆船逆风航行能力较弱,后来水手掌握了三角帆与“之”字形抢风航行法(Tacking):哪怕风从前方偏45度逆向吹来,只要调整帆面角度,利用气流产生的伯努利升力,船照样能逆风往前走。

用工程学的语言说,这叫“接受输入,改变传递函数”。我们控制不了桌面上翻出什么公共牌,也决定不了时代的季风往哪边吹,但只要手里握着舵和帆角,逆风也能分解出向前的推力。

前面我说了,在现实世界里,公共牌和私牌是矩形的长和宽,效用约等于面积。

而帆船的角度,就像是私牌和公共牌的非线性方法。

(当然,我的这两个描述都是类比。)

14. 汉明的“敞开房门”,提醒我们保留接触外部信号的通道。

图灵奖得主、汉明码发明人理查德·汉明在1986年《你和你的研究》演讲中观察到:

在贝尔实验室,关门办公的科学家短期干的活往往比谁都多,但十年后常常偏离了最重要的课题;而敞开房门办公、常被走廊动静打断的人,却更容易听见哪些问题正在变得重要。

(他同时承认,自己无法在统计上严格证明两者的因果关系。)

陷入麻烦时,人的本能是关起门来反复看手里的两张底牌。留一扇门缝,并非为了随时接受无意义的打扰,而是为了让外界的新信号流进来,免得把全部力气花在已经失去价值的方向上。

15. 善用城市的“第三空间”,可以把生活半径铺在家门之外。

社会学家雷·奥尔登堡在1989年《伟大的好地方》中提出,家庭是第一空间,职场是第二空间,而咖啡馆、图书馆、公园和社区球场是“第三空间”。

17世纪末伦敦的劳埃德咖啡馆,船长和商人花一便士买杯咖啡,就能看墙上贴的远洋航运与海难公报,后来那里直接长成了全球著名的保险市场劳埃德社;

J.K. 罗琳的官网也记载,她作为领取福利的单亲母亲,曾在爱丁堡的咖啡馆里写出了《哈利·波特》,女儿就睡在旁边的婴儿车里。

第一空间拼的是购房预算,第三空间拼的是对公共与商业外部资源的调用能力。寻找一个适合自己的第三空间,有时比一味要求自己在狭小的房间里硬扛自律,来得更具体。

我女儿有个习惯,喜欢去一个离家不近的咖啡馆去写东西。每次我总会尽可能去送她,绝不追问为何不在自己的书房写。她在那里还认识了很好的朋友。

16. 使用权,值得和所有权放在一起算总成本。

凯文·凯利在2016年出版的《必然》中,把“获取使用权(Access)重于占有所有权(Ownership)”列为重要的技术趋势之一。

对算力、软件、图书甚至专业设备,我们越来越可以像接自来水一样按需接入,不必把全部资产买断锁进家里。

这里说的公共牌,既包括市政投入的免费设施,也包括按次付费或订阅的外部资源。

做决定时可以比一比总成本:买下来维护、去公共机构借用、或者按月租用,哪一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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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2 评论
  • 琳莎·费斯 2022年1月5日 下午12:4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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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• 詹姆斯·朱斯 2022年1月5日 下午12:4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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